海达是个不朽的灵魂操纵 者,她祈求一种弗兰肯斯坦式的力量,去“塑造一个人的命运”。而 且当她摧毁了她的情人乐务博格(其原型是易卜生的对头斯特林堡, 易卜生把他刻画得可鄙且滑稽)和她丈夫(枯燥乏味的泰斯曼)之 后,她的确获得了这种力量。海达与莎士比亚笔下的伊阿古很相似 (哈罗德·布鲁姆语),她甚至比那个出名的恶棍更加令人心灰意 冷。当海达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哄骗泰斯曼相信,她是出于对他的爱 才烧毁了乐务博格的杰作时,她对他的轻信感到厌恶,而不是激动 (就像奥赛罗上当之后伊阿古的反应一样)。她的阴谋是一时兴起的 残酷念头,而最终控制海达的正是那种纯粹的残酷。在确信乐务博格 已经自杀之后,海达欣喜若狂:“终于有了一件值得做的事!”她内 心是一个真正的恐怖主义者,在极致的毁灭中寻求美。当易卜生创造 希尔达时(这个名字里有海达的影子),打botox瘦面 他在海达的基础上做了修 改,既让她和海达一样神秘莫测,又令她明显地变得不再那么阴暗, 不那么具有破坏力。希尔达比海达要年轻得多,她信任她的建筑大 师,并且因为他的话语和行为或感到吃惊,或受到鼓舞,或心灰意 冷。海达却不会受到她周围人物的影响,她像撒旦一样对他们感到厌 烦,对自己也一样感到厌烦。 易卜生的海达太过了解自己:她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自我认知。 易卜生预先将认知强加于他的角色;在这方面,他迥异于另一位极其 重要的现代剧作家安东·契诃夫。契诃夫允许他的角色逃避自我认知 的急迫性。他们享有一种自由甚至梦幻的状态(易卜生的角色则缺乏 这种自由);在条件允许时,他们用幻想来替换现实。契诃夫笔下的 人物被半明半暗的愿望和记忆所困扰,他们逃离了易卜生所坚持的那 种赤裸裸的对抗。不过,在更深层面,他们不可能逃开自我认知。 契诃夫和易卜生均是描绘衰落的艺术家:借用阿诺德·温斯坦的 评论,我们在他们笔下看到了“一个开始下沉的世界”。同样的评论 也适用于莎士比亚的悲剧世界。但是,这三位戏剧巨匠之间有着本质 的差别。契诃夫的角色逃避自己;易卜生的角色则打破砂锅问到底, 哪怕这意味着他们自己的毁灭(易卜生研究者英格丝蒂纳·尤本克曾 做如是评论)。契诃夫可能比别的作家更好地向我们展示了,一个人 是以怎样的方式存在,而不是他怎么经历某件事情;与之相反,易卜 生的主人公们则专注于他们所经历的事情。契诃夫的人物经常任性 地、无效地重新塑造他们的过去,而易卜生的人物则被牢牢地拴在他 们的历史中。借用伯特·斯泰茨的话,易卜生的主人公“在各方面都 受制于自身的问题”。他注定要以一种连莎士比亚的悲剧英雄们甚至 都不会用的方式,去实现他本性中的某些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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